凉山“斗牛王”:这才是我的主场

西班牙的斗牛表演闻名世界。鲜为人知的是,在中国西南部的四川、云南、贵州等地也有热闹精彩的斗牛习俗,两头公牛猛烈对撞争胜负,被称为“东方式斗牛”。

■ 实际上,四川凉山州也有斗牛的传统,这是每年“火把节”最吸引观众的赛事之一。今年68岁的安子阿各就是一位疯狂的“斗牛王”,也是凉山斗牛界的知名选手。他参加斗牛比赛已40多年,拿下过7个斗牛冠军,还有多个亚军、季军。他说,斗牛是他最大的爱好,获得冠军也是他的梦想和追求。

■ 5年前,为发扬斗牛这项传统竞技,安子阿各与他人合伙投资近300万元,在深山中建起50亩的斗牛场,成为四川第一个商业化斗牛场,成功举办了两届斗牛大赛。为赢得比赛,他不惜重金寻牛。去年,他花10万元在云南买了一头公牛,平时像孩子一样照顾它。如今,他每天带着牛儿在斗牛场上训练,渴望再次赢得冠军。

7月的凉山,骄阳似火,凉山普格县螺髻山镇德育村,安子阿各拉着牛儿走在路上,前往山上的斗牛场。从他家到斗牛场大约有2公里,每次步行需要30分钟左右。

每天带着牛儿训练,是安子阿各必做的工作。“你别小看这头牛呢,它是我从云南买回来的。”安子阿各一边拉着牛儿,一边对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笑着说,“这头牛花了10万嘞。”

去年,安子阿各为了寻牛,只身前往云南寻甸等地,寻找心目中的“冠军牛”。“那几天,看了不下几十头牛,最终相中现在这头,它的价格不是最高的,但我觉得有眼缘”。

安子阿各告诉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,这头牛的价格为9.9万元,将它从云南运回凉山老家,总的费用超过10万元。牛儿买回家后,安子阿各将它当作“宝贝”,像孩子一样照顾。

这头牛看起来很健壮,比其它牛儿大不少。他说:“这一年,光吃粮食就花了一万多元,平时还要喂红糖和腊肉,红糖给它开胃,腊肉给它强体,才养一年体重就达到了1.1吨。”

来到一处山坡,安子阿各一声口令,牛儿迅速进入训练状态,用牛角顶破了山间的土堆。“光养得好还不行,还要锻炼它的爆发力。” 安子阿各说,强壮的牛在赛场上才有胜算。

安子阿各出生在一个斗牛世家。“我从记事起,每年火把节,父亲都会带着我去参加斗牛比赛,那场面真的很壮观,现场人山人海。”至今,安子阿各仍记忆深刻。

斗牛赛是凉山彝族火把节的重要活动,每年农历六月火把节,人们聚在一起斗牛,这是当地最吸引观众的一大赛事。公牛们被牵到一起进行顶力和耐力较量,争斗场上精彩纷呈。

1980年,安子阿各开始养牛,每年的火把节就四处参赛。“最多的时候,家里养了好几头牛。”安子阿各告诉红星新闻记者,到2020年之前,他每年要参加三四场斗牛赛。

在他的家里,还保留着各种荣誉证书。安子阿各算了算,这些年一共拿过7个斗牛冠军,还有多个亚军、季军。而他也成了当地有名的“斗牛王”,斗牛界的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名字。

不仅在县内参赛,他还带着牛到凉山各地打比赛。当然,不是每次都能获奖,有一年他拉着四头牛去参赛,结果都没有获得名次。为了鼓励他的参与,主办方给他发了个安慰奖。

“以前,斗牛获得名次,是没有奖金的,后来才有一定的奖励,最多的一次,我拿过2万元奖金,获得了第二名。”安子阿各说,斗牛不止是为了赢得奖金,更重要的是赢得荣誉。

安子阿各说,参加各级斗牛比赛,往往代表一个村、一个镇甚至一个县的水平,“只要赢得比赛,无论是家人还是乡亲们,都会很高兴,还要杀牛、宰猪庆祝”。

这些年,安子阿各多次到云南考察斗牛项目,“多年前,云南就允许个人投资建斗牛场,商业化运作较为成熟”。2015年开始,他就琢磨着在家乡建一个这样的斗牛场。

2016年,他成立普格县螺髻山民风民俗表演团,取得营业执照和文化经营许可证。“从筹备到建设,得到了州、县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,县里还出资硬化了通往斗牛场的道路。”安子阿各说。

在取得审批手续后,安子阿各承包了村里的土地,与另外两人合伙投资近300万元,建成了一个占地50亩的斗牛场,可同时容纳1万余人观看斗牛赛。据悉,这是四川省首个商业化斗牛场。

2018年,他举办了首届斗牛比赛。他告诉红星新闻记者,想要举办斗牛比赛并不容易,需要多个职能部门审批,“斗牛比赛还具有危险性,每年都要在安全保障方面下足功夫”。

“第一年斗牛赛,我们光保安就请了几十个,还给场内的人购买了保险。”安子阿各介绍,2018年那届大约有5000人观看斗牛赛,2019年大约有7000人观赛,现场人山人海。

当地村民表示,安子阿各举办斗牛赛,也带动了旅游经济发展。“办斗牛赛的那两天,镇上宾馆都要爆满,路边的小车排成长龙,有的村民一天卖小吃就能赚几千元”。

“主要收入来源是门票,2018年和2019年审批的门票价分别为30、40元,但自2020年开始斗牛赛停办,斗牛场就闲置了。”安子阿各说,今年能否恢复比赛,目前尚不能确定。

对于未来,安子阿各很有信心。“这里挨着螺髻山4A景区,旅游资源比较丰富,来旅游的人也很多,我也看好斗牛这个行业。”安子阿各说,困难只是暂时的,很快会迎来阳光。

7月22日,凉山又将迎来“火把节”,安子阿各每天都在抓紧训练,他给这头牛取名为“夫彝”,“这是彝族斗牛史上很出名的一头牛的名字,希望这个名字能带来好运”。

安子阿各告诉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,斗牛是他最大的爱好,获得冠军也是他的追求和梦想。“办斗牛比赛,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生计,另一方面也希望将优秀的民族文化传承下去”。

“这才是我的主场,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夫彝能在这座斗牛场上拿下冠军。”说完,安子阿各拉着牛儿在斗牛场内开始跑圈。训练完后,安子阿各又牵着牛儿,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(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 江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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